2026年的开局很魔幻,以规则为基础的旧秩序正加速崩溃,世界又回到了我们既熟悉又陌生的“丛则法则”旧时代。格陵兰的寒冷挡不住地缘政治的狂热;加勒比的湿热难掩百姓内心的悲凉;千疮百孔的中东正迎来一场新的危局和变局。

  1月3日,特朗普政府对委内瑞拉发动闪电战,强行控制该国总统马杜罗,1月5日马杜罗在纽约南区的联邦法院出庭,拒不认罪。主审法官是克林顿时期任命的92岁法官赫勒斯坦,他在许多问题上与特朗普的立场相左,是否完全听命于特朗普,仍有待观察。不过,这个法院长期充当美国“长臂管辖”的打手,马杜罗要想脱罪难度不小。

  3月17日,马杜罗将再次出庭。据报道,曾为“维基解密”案主角阿桑奇提供法律辩护的波拉克有意成为其代理律师,但前司法部官员费恩也有意揽下这起案件,律师之间的纠纷还是继续。美国抓捕马杜罗的过程,本身就违反国际法, “程序正义”问题将是关注点之一;此外,马杜罗身为一国总统,本身就享有外交豁免权。也许美国政府会说马杜罗是非法当选,美国并不承认,但是有关总统豁免权的定义,并没有界定总统是通过民选或其他方式产生。从这个意义上说,对马杜罗的每次提审,实际上也是对特朗普违反国际法的公开审判。

  马杜罗被掳走之后,世界热议的话题转向谁是下一个?特朗普以马杜罗为抓手,成功制造了“寒蝉效应”。这次计划的幕后策划者鲁比奥更希望看到拉美地区产生“多米诺骨牌效应”。在苏联解体之后,古巴的外援中断,这个国家的生存面临着巨大的压力,这一次古巴面临的危机甚至更大。作为古巴后裔,鲁比奥有着强烈的使命感,他集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及国务卿两个重要职位于一身,对特朗普外交政策有着更大的影响力,鲁比奥不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但对于特朗普来说,他更看重委内瑞拉的石油。古巴除了地理上更靠近美国之外,其他方面均对特朗普缺乏吸引力,更何况特朗普在意识形态方面没有“洁癖”,他甚至能容忍罗德斯格斯继续执掌委内瑞拉,而不是由反对派领袖马查多取而代之,凸显特朗普“重实利”及重交易的商人特性。

  特朗普动用海、陆、空、网等多军种以及情报机构,对委内瑞拉发动协同打击,充分展示了美国在军事方面的硬实力,但也长期损害了美国的软实力。不管怎么说,这次军事行动的确够特朗普吹嘘一阵子了,只会强化他个人的冒险性,在遇到类似问题时,他可能会产生路径依赖。另一方面,特朗普的做法在世界范围内也有示范效应,从而增加了这个世界的冒险性。本来一些国家在面对冲突时还畏首畏尾,但现在有了特朗普的示范,会变得更加大胆妄为,助长有一些领土或政治野心的领导人,也采取更具冒险性的做法,所以世界冲突的频率会显著增加。

  1月3日,特朗普在海湖庄园记者会上接受了媒体给他外交政策所下的定义,即把“门罗主义”的2.0版称为“唐罗主义”。1823年,当门罗总统喊出“美洲是美洲人的美洲”时,更多的是反对欧洲对拉美独立国家的武装干涉,美国当时还无力对外大举扩张,其领土只限于密西西比河东岸的16个州,国内生产总值只占世界的2.6%,与现在的五十个州、GDP占世界的26%不可同日而语。如果说门罗主义具有强烈的防御特点的话,那么“门罗主义的特朗普推论”之“唐罗主义”则具有较强的进攻性、扩张性,不仅致力于反移民,反毒品、反敌对势力控制关键基础设施和打造“近岸化”生产和供应链等内容,而且把领土扩张也视为其应有之义。特朗普把麦金莱总统的照片挂在白宫的墙上,是有其深刻寓意的,不仅因为特朗普赞赏麦的关税政策,更因为麦金莱在任上夺取了夏威夷、古巴、菲律宾和波多黎各,丹麦和整个欧洲有充分的理由担心特朗普的领土扩张野心。

  在美国的极限打压和制裁之下,伊朗面临通胀及经济停滞等问题,货币里亚尔大幅度贬值,吸干了中下阶层不多的财富,社会发展似已到了某个临界点,政府平息骚乱的难度越来越大,特朗普已听取对伊朗实施第二次军事打击的计划,美有意将马斯克旗下的“星链”走私到伊朗,以发挥在关键时刻的“信息放大器”作用。岁末年初,全球各大智库及主流媒体均对今年热点进行了预测,也对可能出现的事件时间线进行了排序,但笔者认为,无论是伊朗的政治变局,还是美国攻打包括墨西哥在内的拉美贩毒据点,以及美国吞并格陵兰均不属于“黑天鹅”,而要归入“灰犀牛”的范畴了。(作者周德武,此文首发于1月12日香港文汇报,公号文章略有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