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看来,伊朗内部的张力和矛盾是远远大于委内瑞拉的。3日的突袭后,委内瑞拉社会虽然震惊,但这两天秩序已经逐步开始恢复:商店陆续重开,机场开始复航,没有了马杜罗的政府虽在幕后可能有分歧和博弈,但还在运转着,可以承担社会管理和国际沟通的基本职能。也就是说,委内瑞拉虽然社会气氛紧张,但社会/政治秩序却是(暂时)平稳的。

而伊朗的情况显然不一样。我从未在委内瑞拉见过像伊朗这次、以及历次那样大规模的社会抗议与动荡。委内瑞拉反对派中也不存在一个像小巴列维这样广为人知或标志性的的人物,委内瑞拉的反对派是碎片化的,其代表面孔换了一茬又一茬,每一个都号召力有限,有的甚至早已泯然于众人矣。而换一个角度来说,哈梅内伊作为精神领袖在其铁杆支持者中的宗教和意识形态影响力,又是远大于马杜罗在其支持者中的。

在我看来,委内瑞拉的内部政治之争本质上不过只是拉美长年的左右之争的“加强版”——阿根廷、巴西,在21世纪后也都有审判政治对手甚至把他们投入监狱的事情,其他小点的国家,左右翼之间的闪电弹劾甚至政变也屡见不鲜。委内瑞拉只是左派执政的时间更长,反对派在海外尤其是英文媒体上的声音更大,并被欧美国家赋予了更多其他政治色彩,而已。这和伊朗的政治生态完全不同。

而从外部环境来说,过去两年,从哈马斯,到黎巴嫩真主党,再到叙利亚,伊朗“抵抗之弧”的盟友们已被大大削弱,自身的核计划也受到美国的重挫。这一次的伊朗,似乎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更脆弱。

然而,我又很难想象如果伊朗发生剧变,接下来可能的政治秩序会是什么样的?我只想到了去年年底《外交政策》一篇文章中的一句话,“这个国家的政治,总是在短暂的狂热和漫长的幻灭之间循环往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