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者去过墨西哥、巴西、哥伦比亚、巴拿马、哥斯达黎加等多个国家,亲身体会到拉美地区资源的富足。拉美地区(含中美洲、加勒比地区及南美洲)总人口约6亿,总面积2070万平方公里,大约是中国的两倍,战略地位举足轻重。

拉美地区(图源:互联网)

拉美地区资源禀赋得天独厚:已探明石油储量占全球12%,主要集中于墨西哥、委内瑞拉;煤炭资源以哥伦比亚(储量超100亿吨,居拉美首位)、墨西哥、委内瑞拉等六国为主要分布区;水力、地热等清洁能源禀赋突出,巴西、阿根廷等国长期以水力发电为电力供应核心。农牧业方面,该地区可耕地面积达5.7亿公顷(占总面积32%),草原面积4.4亿公顷(占总面积25%、全球草原14%),发展基础雄厚。加之人口规模可观、发展态势向好,中国高度重视与拉美地区的合作,已邀请23个拉美国家加入“一带一路”倡议。

近年来,中拉经济合作成效显著,但各方公布的投资数据不尽相同。根据美国智库“美洲对话组织”(IAD)统计,2003年至2022年,中国政府在拉美和加勒比地区共投资了1875亿美元。其中 ,巴西在中国对该地区的FDI中所占份额最大,达786亿美元,占总额的42%。秘鲁份额排名第二,墨西哥、阿根廷和智利分列第三至第五。

中拉合作具有充分的经济合理性:拉美资源丰富、人口众多,与中国经济高度互补,且有与中国开展经济合作的积极意愿。从经济学角度来看,中拉开展合作完全是正常的。

2023年12月21日,“罗安达轮”集装箱船正式从天津港出发,驶向哥伦比亚、厄瓜多尔、秘鲁、智利等南美洲国家。(图源:新华社)

不过,随着美国全球战略转向西半球,所谓“门罗主义”升级版的“唐罗主义”抬头,中拉经济合作正面临新的地缘政治风险,风险程度明显加大。

特朗普重回西半球来势汹汹,面对这一局面中国该如何应对?笔者认为,现有合作项目不应主动放弃,比如中国参与建设的钱凯港,应严格按照原有商业合同继续推进。对于已经完成的项目,要全力做好运营管理以实现收益。

秘鲁钱凯港。(图源:科技日报)

未来新增投资则需保持慎重,可以考虑放缓推进节奏甚至暂停,重点防范新增地缘政治风险。同时要做好预案:如果对方受美国影响违反合同,要依据相关法律坚决维护自身权益,再通过经贸手段采取必要反制措施。有的学者就建议,如果特朗普严重损害中国在拉美地区的利益,中国可以再使用“稀土牌”加以反制。

此外,还要和美国沟通,强调中国在拉美地区的合法商业活动不应受到干预,否则中国也将在亚洲地区采取相应措施。今年中美可能迎来两次元首会晤(最多四次),应借助这些高层互动机会,明确“地缘竞争归竞争,经贸合作归合作”的原则,厘清双方在拉美地区的合作与竞争边界。

从经济利益和理性角度分析,即便美国将战略重心转向拉美,中美在该地区仍有共存空间。如果美国明确将拉美视为“后院”加强控制,那么肯定不会容忍域外势力介入安全领域,比如武器交易、扶持亲华政权等行为,但经贸层面的合作有可能会被容忍。核心逻辑在于,这符合美国自身利益:拉美约6亿人口中,多数人生活水平较低,这给美国带来了两大现实压力。

(图源:古巴通讯社)

一是特朗普非常重视的非法移民问题。拉美非法移民持续涌入美国,已影响其国内人口结构——目前拉美裔是美国第一大少数族裔,而且长期以来,拉美裔妇女的生育率显著高于非拉美裔白人妇女。若不彻底阻断拉美移民,按照这一趋势,100年后美国人口结构可能会以拉美裔为主导。要减少拉美移民,关键是稳定当地经济,而中国在促进拉美经济稳定方面能发挥重要作用,因此允许中拉开展经济合作,本质上符合美国的根本利益。

2025年2月2日,在墨西哥奇瓦瓦州华雷斯城的一处移民收容所,一名少年在休息。(图源:新华社)

二是毒品问题。特朗普曾明确指出,拉美对美国的三大威胁包括移民、毒品和反美政权,而这三大问题的根源都在于经济——拉美经济发展受挫,陷入中等收入陷阱或贫困陷阱,为毒品产业提供了生存土壤,而毒品泛滥又反过来摧毁经济发展的根基。中拉全方位经济合作能有效缓解这些问题:经济改善会减少移民动机,降低制毒贩毒的必要性,还能缓和社会矛盾,减少极端主义思潮的滋生。

因此,笔者的结论是,美国虽然在安全领域不愿看到中国涉足拉美,但从经济维度来看,拉美地区足够广阔,完全能容纳中美两个大国的共同参与。如果美方侵犯中方的合理合法权益,中方也将采取必要措施予以反制。中国不会被马杜罗遭美国非法扣押一事吓倒;更不会从拉美地区撤出,将通过各种努力,继续推进在该地区的各项经贸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