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雷斯林 公众号：为你写一个故事 / raistlin
最近，全网都在讨论美国斩杀线。
打游戏的人都知道，斩杀线原本是个游戏术语。
游戏里，角色通常都会有一个血条，平时损耗一点儿没大事，但如果血条掉到危险值，也就是斩杀线，人物很可能被一击致命。
第一个想到用斩杀线描述美国社会的，是B站up主斯奎奇大王（昵称牢A）。
牢A同学自称是留学生，在西雅图读生物学专业，平时兼职做法医助理，主要工作是处理那些无人认领的流浪汉遗体。
某次直播里，他就用“斩杀线”描述那些暴尸街头的美国人的处境——
这些人原本都有体面的生活，甚至还是年薪百万的中产，妥妥的满血阶层。
但他们只要经历一次人生变故，比如：
得一场病，并因此负债；
失业断供，交不起房贷车贷；
交友不慎染上毒瘾；
就可能瞬间跌到斩杀线。
这些人从光鲜亮丽到信用破产、流离失所，再到被生活“斩杀”，可能只要两三年时间。
很多人觉得牢A的说法过于夸张，怀疑他在编故事。
我们也不知道他说的经历是真是假。
不过可以确定的一点是，牢A说的问题并不算什么新闻。
在他之前，好多美国学者都批判过美国的贫困问题。
比如，2023年初，加利福尼亚大学发表的一份报告就犀利地指出：
“贫穷是美国第四大致死原因，它的致死率比肥胖症、糖尿病、枪支暴力还要高。”
再比如，民权运动领袖、耶鲁大学教授威廉·J.巴伯二世在近年新出的著作里，也记录过不少美国穷人的生活。
在书里，他提到过一个建筑工家庭，父亲失业后染上毒瘾，为了省钱，全家连水都喝不起，只能储存雨水，用柴火炉子煮沸之后再解渴；母亲为了养家，必须加班加点工作，直到深夜才有空拿着政府发的食品券，去商店买点生活必需品。
数据也能说明一些问题。
CDC和美国农业部的数据显示：3.5亿美国人里，有5000万美国人生活在温饱线以下，其中1700万人处于饥饿状态；每年约有2万人因营养不良死亡，还有2500人被冻死。
2024年，美国流浪汉数量创下历史新高，有大约77万人成了流浪人士。
美国政府划定的贫困线是：个人年收入16320美元，家庭（2名成人+2名儿童）年收入31812美元。
而现实中，大约有13%的人税后年收入低于国家划定的贫困线。
美国四口之家每年的实际生存成本是13.6万美元，而美国家庭的收入中位数是83730美元，也就是说一部分中产都过着入不敷出的生活。
他们一旦碰上变故，家庭财务状况就会变得更加脆弱。
其实，底层苦、中产累的情况不止出现在美国。
每个国家的国民都可能在特别倒霉的情况下，跌入斩杀线，然后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贫病交加。
尤其是现在各国社会原子化程度提高了，人和人之间关系疏远了，个体就更容易被斩杀线围猎。
日韩有一种社会现象叫“孤独死”，指的是死者在无人陪伴、无人知晓的情况下死亡，死后很久没被发现，更没有人认领遗体为其送终。
虽说“孤独死”并不完全是因为碰上了斩杀线，但相关案例里不乏一些被生活斩杀的人。
所以，新闻告诉我们，在独居率36%的韩国，每年都有好几千人孤独死，其中半数以上是50-60岁的男性。
他们之中，有离婚断亲的人，有失业后不想面对家人的中产，也有常年蜗居地下室的贫困人口。
独居率34%的日本，也有很多孤独死的案例。
其中多数是独居老人，但也有一些年轻人。
见诸统计的数据是，2018-2020年，日本东京东部有742名15-40岁年轻人孤独死在家中。
孤独死的高发时间在夏季，一些独居的年轻人为了节约电费不开空调，所以增加了出现意外的概率。
为了防止国民因为经济困境陷入斩杀线然后孤独死，日韩采取了不少措施。
比如每年对高风险群体进行调查并提供健康和就业支持，向脱离社会的青年提供生活补助，等等。
与之相似，原子化程度更高的北欧国家也是通过国家兜底的方法来救助那些难以自保的公民。
作为福利国家，他们的兜底策略更丰富，也更全面，不仅能提供安置房，还能给出原工资打九折的失业补助金。
我们国家的独居率和原子化程度都不算高，但国家也给大家提供了不少远离斩杀线的锁血挂。
比如，社区救助、返贫监测、再就业培训等等。
这些帮助不可能让人衣食无忧，但也绝不会让一个人流落街头，默默等着被斩杀。
另外，正是因为原子化程度不高，所以除了国家兜底，我们还有家庭互助的传统。
无论个体遭遇什么变故，家人总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予帮助。
如果你和父母一起住，又不幸失业了，他们一定会不会坐视你沉沦下去，反而会催着你赶紧出去找下家。
坦白说，这种催促肯定会会带来压力，但它也会推着人快速走出困境。
在中国，一个人要想掉进斩杀线其实挺不容易的。
可能至少得满足“个人无存款”、“父母不管”、“亲朋不帮”、“社区不理”、“媒体不报”这五个条件。
然而事实上，第一个条件很多人就满足不了。
毕竟中国人是出了名的爱存钱。
光是2020-2024年，中国家庭就往银行账户里存了58万亿元。
大家都清楚，这存进去的不止是钱，更是人们应对风险和变故的底气。
看到这儿，肯定有人要说了：
美国人之所以会碰到斩杀线，是因为他们被消费主义洗脑，太爱花钱了。
他们的储蓄账户中位数仅有8000美元，只有46%的美国成年人拥有足够支付三个月开支的应急储蓄。
这群人不像中国人那么居安思危爱存钱，所以遭遇风险时，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客观来看，这个说法并不准确。
不是每个美国人都大手大脚的。部分美国人和我们一样，会去折扣超市买东西，也会在手头宽裕的时候主动攒钱。
问题是，他们有限的节俭意识在高昂的民生消费面前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一个常识是，美国的衣食住行、医疗、教育、养老都是很贵的。
以租房为例，2001年到2023年间，美国的租金中位数增长了23%，租户的收入中位数却只上涨了5%。
打工人牙缝里省下来的钱，都被狂飙的租金吸走了。
所以，普通工薪阶层真的很难存下钱来。
斩杀线的议题直到今天还没有被键政圈遗忘，相关讨论还在进行着。
这时候，有一种声音出现了。
他们觉得，我们没必要太关心西大的负面新闻。
用美国人的磨难慰藉自己受伤的心灵，抑或是借斩杀线嘲讽美国人，都没什么意义。
还是应该“见贤思齐，见不贤而内自省也”。
确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难题，他者过得苦，不见得会让我们过得更快乐。
更有价值的做法是，以美为鉴，从斩杀线的悲剧里，发掘一些对自己有用的启示。
从个人层面讲，我觉得最实际的启示有三点：
首先是，注重储蓄，控制负债。
除非爸妈非常有钱，能为中年破产的你牢牢兜底，否则千万不要拉着杠杆高消费，或者借钱倒腾自己整不明白的投资品。
负债累累往往是斩杀局的开端。
其次是，和亲戚朋友保持必要的互动。
俗话说：“一户难成，众人帮。”
守望相助、同舟共济是传统美德，也是中国人花数千年时间积累下来的生活经验。
在今天，我们仍然有必要保持这种生活智慧。
别人有难，能帮就帮一把，这样等到自己不幸落难的时候，也会有人愿意偿还人情。
还有，提高生活自理能力。
社会学家发现，日韩“孤独死”的案例里，中老年男性占极大比重。
对此，他们给出的解释是：
中老年男性的生活自理能力普遍比较差。他们习惯了母亲和妻子的照顾，缺乏自己照料自己的经验。
这群人一旦失业、丧偶或者遭遇巨大挫折，很容易无所适从。
去哪儿捡漏便宜的临期食品？
生病了，不去医院，怎么吃药自愈？
换季了，如何增减衣物？……
这些生活琐事统统不知道，死亡概率必然直线拉升。
所以，我们平时还是应该学着照顾自己，习得一些必要的劳技技能和生存技能。
万一哪天碰上事儿了，至少还能想办法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