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蝶谷小青牛
“第一批独生子女的结局,已经悄悄来了。”
我的一位同事,今年32岁,未婚。
在过去的三年里,她的父母相继离世。父亲病故,三年后母亲因摔倒导致脑血管破裂,也走了。
她成了真正意义上“举目无亲”的人。父母留下了一套房、一百多克黄金和一百六十万存款,数额清晰。可同时留下的,是一个巨大而无声的黑洞——这世上再无一人,会无条件地惦记她是否吃饱穿暖,再无一个地方,能让她理直气壮地称作“家”。
生前,父母年年催婚,她总觉压力山大。如今,那份催促成了再也听不到的唠叨。以前觉得是枷锁,现在才明白,那是世上最后一道将她牢牢系于人间的绳索。
今年年中,她被确诊为重度抑郁症。医生的诊断书像最后通牒,要求她立即住院治疗。她从办公室消失了,朋友圈变成一片荒芜,偶尔两三个月才浮现一条长文。字里行间,浸透着冰冷的绝望:“有时候觉得,替父母料理完后事,自己在这世上的任务就完成了。没有至亲可以牵挂,也没有至亲牵挂自己,这种轻飘飘的‘自由’,比什么都沉重。”
我们这一代,曾被称作“小皇帝”,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然而,那份宠爱背后,是未来全副的、无处分摊的赡养压力;而当宠爱散尽,留下的是百分百的、无人分担的哀恸与孤独。
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 而对独生子女而言,这条“归途”往往更加孤绝。她拥有的资产数字,映射的正是她情感世界被掏空的深度。钱能解决很多事,但买不回深夜一个可以拨通的号码,换不来病中一碗递到床边的热粥。
她的故事,不是孤例。它是悬在许多同龄人头顶,一座缓缓下沉的冰山露出的一角。我们总在讨论养老、讨论财产,却很少敢直视那个终极问题:当那个曾经是“全世界”的小家彻底消失,我们该如何自处?
也许,真正的“成人礼”,并非从拿到第一份工资开始,而是从你在世上再无父母可依赖的那一刻,才真正到来。而我们这一代,正在集体经历这场迟来却猛烈的“心理断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