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叛匪被纪念、功臣被沉默:西域历史叙事的拨乱反正!

1月4日,和田地区和田县为“左宗棠收复新疆最后一战决胜地”和“宗棠亭”举行揭牌仪式,这件事本身并不喧哗,却意味深长。它不是一次普通的地方文化建设动作,而是一种迟到却正在回归的历史态度:国家终于开始在公开叙事中,正面、明确、毫不含糊地标注左宗棠在收复新疆中的决定性地位,并将其上升为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重要历史坐标。

但如果把时间线往前拉十几年,就会发现这一步走得并不容易。很长一段时间里,左宗棠在西北、在新疆的历史形象,始终处于一种尴尬的“半消失状态”。史料能写,但不便展开;功绩存在,却不好高声讲述;反倒是一些在西北制造巨大杀戮、造成严重破坏的叛乱人物,只要贴上“少数民族”的标签,就能在所谓“团结史观”的保护下,被包装、被淡化、被纪念。白彦虎如此,一批屠戮百姓、动摇边疆根基的叛匪亦如此,而真正以一己之力维系国家版图完整、挽救西域于分裂边缘的左宗棠,却长期被要求“低调处理”。

这种历史叙事的失衡,并不是学术问题,而是立场问题。它本质上是一种把“团结”理解为回避冲突、模糊是非、牺牲真相的懒惰史观。在这种逻辑下,批判叛乱会被视为“不利于团结”,肯定平乱则会被扣上“刺激情绪”的帽子,结果就是历史被压扁,人民被消音,国家行为失去了道义表达。

近十年来,西域历史叙事的拨乱反正,正在一点点打破这种僵局。从去神话化叛乱人物,到重新评价清末经略西北的真实历史,再到今天公开设立“最后一战决胜地”这样的标识,这不是偶然的转向,而是必然的回归。因为任何一个成熟的国家,最终都必须回到人民史观——谁在保全百姓,谁在破坏秩序,谁在维护统一,谁在制造分裂,历史不可能永远含糊其辞。

左宗棠的纪念意义,从来不只是个人功业,而在于明确一个最基本的共识:国家统一不是抽象口号,边疆稳定不是自然生成,它是靠具体的人、具体的行动、具体的牺牲换来的。当这种事实终于可以被堂堂正正地立碑、署名、讲述时,历史才算真正回到了它该站的位置。(作者:没门,自由撰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