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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亡藏人“边境特种部队”这支针对我国的印军特殊武装,起于印美情报机构的合作,转型于中美印国际政治格局变迁,隐于世纪初中印关系改善。但只是藏在阴暗角落苟延却至今未被解散。作为当今印军一支“职业山地特种作战部队”,其编制没再扩大,反而随着兵源问题逐渐突出而走向黯淡。扩张的伞兵部队、新建的轻型突击营,以及本地兵源组建的边境各“邦”侦察兵部队,也正在侵蚀其原本独一无二的职能。印媒称它也渴望“在阳光下争一席之地”,印官方称其是印度军队的重要组成部分。

本文为对印度军事部署等深有研究的“SATA127团”所做,本公众号代为发表。欢迎大家持续关注其研究成果。

“印-藏边境的特种部队”(SFF)徽标。图源:“梦回糊涂”微信公众号

一、2020年班公湖畔的地雷声

2020年8月29日夜,班公湖南岸突然响起地雷爆炸的声音,引起我方秋迪俭革拉哨所的警觉。事后得知,是部署在班公湖南岸的“印-藏边境特种部队”(SFF)第7营部队,企图利用黑夜掩护,夺控班公湖南岸制高点、位于实控线我方一侧的“头盔顶”、5684.6高地(印称“黑顶”),结果在行至半山腰时,不慎踩到印军自己在1962年埋下的地雷,领头的51岁连长尼玛旦增(Nyima Tenzin)当场炸死。我方部队迅速抢先控制两处高地,断绝了印人念想,随后两军增援部队在班公湖南岸群山形成对峙,直到2021年2月各自撤离。

而SFF这支流亡藏人组成的独特武装、“历史腐迹”,时隔几十年再次暴露于世人面前,并且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的闹剧中出场,也似乎将在地雷声中走向式微。

SFF部队连长在中印边境偷鸡行动中踩地雷而亡,棺椁赫然覆盖“独旗图源:“梦回糊涂”微信公众号

班公湖南北岸中印情况。图源:“梦回糊涂”微信公众号

2020年我军在头盔顶、黑顶、云巴脚等地顶住了印军的越境蚕食。图源:“梦回糊涂”微信公众号

二、“藏人特种部队的沿革——阴暗、反华

“印-藏边境的特种部队”,又译为“特种边境部队”,英文名称Special Frontier Force(简称SFF),由印度情报局(IB)于1962年11月14日建立,美国中央情报局(CIA)指导、训练和装备,最初兵源主要是逃亡的康巴叛乱分子。当时印美两国情报局关系密切,共同针对我国。(注:近日有印度长篇评论文章认为,正是美国的刻意撺掇和作为,才促成或者加剧当时“蜜月期”的中印走向反面,直至动武;让印度成为反共屏障)。

由于1954年4月29日,中印在和平共处五项原则的基础上签订了《关于中国西藏地方和印度政府之间的通商和交通协定》,印度承认西藏属于中国领土,其后来数十年声称对藏人的收留属于所谓“宗教”或者“人道主义”。因此,招募藏人进入印度的正规部队,并从事针对我国的敌对活动,属于“名不正言不顺”,这让SFF这支武装从建立起,就只能是藏在阴暗的角落。

国际格局变迁,随着印俄走近,美国把重心转移到巴基斯坦;而中美握手,进一步改变了地缘政治。美国遂放弃了对SFF的支持。印度将其转归印陆军和印度内阁直属情治机构——研究分析局(RAW)“双重管理”,延续至今。

SFF组建的目的就是为了针对我国境内搞渗透和破袭等颠覆性“独立”活动。归RAW并转型之后,其核心任务仍然是针对我国境内或者边境。它一直贴着强烈的“反华标签”,披着肮脏的旗子。

2005年4月11日,中印发表联合声明,提到“双方满意地回顾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的西藏自治区和印度共和国的锡金邦之间经过乃堆拉山口开展边境贸易的备忘录的执行情况”,我国承认了锡金邦属于印度,印度承认了西藏自治区属于我国。双方达成了诸多共识并签订了边境管理的协定。

自此,印军停止了SFF在中印边境最前沿的部署,宣传上也最大程度上地减少了这支部队的报道。但是并没有把这支带着强烈“反华”“藏独”性质,并由中国西藏自治区藏人组成的部队解散,而是降低了其存在感和曝光度。

相应的,网络上关于这支部队的公开资料也出现了断崖式的减少。在这一背景下,SFF的形象在中文互联网呈现出一种“传奇反派”越传越神的的形象,这种趋势在2012年随着著名军事小说《国家意志》的连载达到顶峰(非贬义,笔者也是野狼獾粉丝)。在该书中,SFF坐拥数万人马,甚至敢于拥兵自重对抗印度政府,种种传言已经与SFF仅仅只是规模有限的一般山地特种部队的事实出现了较大偏离。

2020年“先发制人”偷袭班公湖南岸的事件和当时对华的强烈敌意环境,让部分印度舆论鼓吹把这支部队从阴暗处放出来,“走到阳光下”,嘉奖其所谓“荣耀的战史”。印外交部也称其是印度军队的重要组成部分。但是莫迪政府并没有触动似乎是我国的底线,而是以“现状”的形式保持该部队的低调存在。

2020年9月2日,我国外交部将这支“藏人部队”视为“藏独”势力。图源:外交部网站

2020年9月14日,我国外交部对印军纳入“流亡藏人”的回答。图源:外交部网站

参考:CIA-trained, IB-raised, now under RAW, SSF strives for place under the sun. ETV Bharat, 2020.09.05

三、成为职业山地特种部队

SFF的主要定位是“山地特种部队”,其接受山地战专精训练,参与了印度陆军主导的高海拔和复杂山地条件下的多次实战行动。

为监视我国在新疆进行的核试验,中情局和印军派遣SFF在紧邻中印边境的若干个海拔高度超6000米的山头安装了大气监测设备(可参阅:历史 | 1965年,美国中情局把核设施丢在了印度恒河的源头)。1971年第三次印巴战争中,SFF由印东北的特里普拉邦出发,穿过100多公里的印孟边境山地丛林奇袭东巴基斯坦吉大港。1984年的“蓝星行动”“梅格杜特行动”(抢占锡亚琴冰川地区)都有它的身影。1999年卡吉尔冲突,SFF第5营参与了对巴军5765高地的反攻。

除了实战任务,SFF下辖的各营也会被编入印陆军高海拔驻军中,承担执勤守备任务。以驻锡亚琴冰川的印军第102步兵旅为例,SFF曾多次参与该旅下辖部队的轮换(每次执勤时间持续1年左右),具体情况如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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锡亚琴印军大本营的战争纪念碑上,不知是否刻着SFF部队藏人的名字。图源:“梦回糊涂”微信公众号

综合来看,SFF从招募的一群“乌合之众”流亡武装分子,变成所谓“装备精良、专门从事高海拔山地作战的致命职业军队”,在上个世纪交出了一份基本合格的答卷,可谓印军中一支“堪用之师”。但若要考察这支部队是否达成了它最初成立的入境搞独立的目的,那只能说是完全没有,因为逆历史潮流。

早期的SFF部队康巴战士。图源:“梦回糊涂”微信公众号

四、SFF的近况分析

SFF在2020年的洋相,实际上与该部队近年来的运用方式有关。进入21世纪以后,SFF实际上已经多年未参与实战,且部署地点处于二线,综合实力下滑也在情理之中。

总体上,当前SFF下辖的部队主要可以分成两块:

一是部队机关和直属部队。目前观察到的直属兵种部队番号有:1、总部连(HQ Coy);2、通讯连(SIG Coy);3、保障连(MT Coy);4、便携防空分队(推测为营级,正式名称为“弓箭手纵队”Archer column);5、火力支援与无人机分队(推测为营级,正式名称为“胜利纵队”Victor column);6、第34志愿连(34 Vol Coy,用途不明)。

除此之外,总部还设有一所军校,即边境特种部队学院(SFF Academy),负责山地战训练;以及一所军医院(SFF Hospital)。

上述部队驻扎在以北阿肯德邦的杰格拉达镇(Chakrata)为主的总部基地群中,还包括临近的吉米里(Chimiri),萨希亚(Sahiya)以及加尔西(Kalsi)等地点。

SFF总部卫星图。图源:“梦回糊涂”微信公众号

SFF的总部位于杰格拉达,旁边是RAW的对华情报中心(西),对应中印中段边境。图源:“梦回糊涂”微信公众号

二是作战部队。当前SFF下辖的作战部队规模与90年代初相比没有任何变化,即下辖第1~7营。其中第1、2、3、5、6、7共六个营推测受印度陆军控制,承担的角色与伞兵联队特战营类似,性质可类比于我军在上世纪8、90年代的军属侦察大队。第4营则比较特殊。

通常印度陆军的每个军都会配属一个伞兵特战营承担战役方向的武装侦察任务。但是当前印军伞兵营的数量(总计16个)仅仅略大于印野战军的数量(15个)。其中,3~4个伞兵营被划入第50独立伞兵旅(由中部军区管理,作战时隶属陆军总部),另有2~3个伞兵营要承担印度全境近年来愈加繁重的反叛乱任务。这导致并不是每1个军都能按标准分到1个伞兵营。这对于部署在印度腹地的军来说并不是问题,但是承担对华战备的军必须保证编制齐全。

故而在西段的印14军以及东段的印3军和33军都选择编入1个SFF特战营来填补伞兵特战营的编制空缺。截至2025年下半年观察,SFF第1、2、3、5、6、7六个营采取一半部署、一半休整的方式在上述三个军级单位内轮换部署,通常以3~4年为一个周期。

负责藏南东部的第3军下辖的SFF部队驻地位于阿萨姆邦东部的多姆多玛镇(Doom Dooma),当前轮换的部队为SFF 1营;负责锡金的第33军下辖的SFF部队驻地位于锡金中南部的拉万格拉镇(Ravangla),当前轮换的部队为SFF 6营;负责拉达克的第14军下辖的SFF部队驻地位于列城内的不明地点,当前正处于轮换空窗期,暂无部署部队,上一个轮换的营为SFF 7营。SFF 2、3、5、7营当前在总部休整。

藏南的SFF营地与RAW的对华情报中心(东)在一起。图源:“梦回糊涂”微信公众号

锡金的SFF营地。图源:“梦回糊涂”微信公众号

SFF营地分布图。图源:“梦回糊涂”微信公众号

部署的3个营驻地均距离中印实控线较远,且尚未观察到上述部队有派遣分队前出驻扎的情况,可能与伞兵部队一样执行战时高价值入境作战任务;可大致推测SFF无论是部署分队还是休整分队,面临的战备压力都不是太大。

SFF第4营,公开名称为22号机构(Establishment No.22),又被称为特种群(Special Group)。推测由情治机构RAW直接控制,号称SFF最精锐的部队。该营固定驻扎在总部,不参与部署轮换,主要用于执行所谓“黑色行动”以及要人保护任务。而综合公开信息研判,该营近20年来的实战和部署经验大概率还不如其它6个营,所谓“最精锐部队”很可能名不副实。

五、SFF的未来,愈加尴尬的地位

综合以上部署信息,SFF在21世纪的头20年可谓是回归初心,偷偷摸摸重新干回了对华战备的老本行,但实际承担的任务已与印军的其它特战部队并无二致。

然而SFF当前虽然“衣食无忧”,但正面临着职能、定位被挤占的尴尬局面,且募兵上也存在着隐忧。

首先从外部来看,自2010年以来,印军伞兵联队基本上以两年新建1个营的平均速度稳定扩编,填满1个军1个伞兵营的标准编制指日可待。2025年,印陆军开始组建轻型突击营,试图“填补伞兵部队与普通部队之间的职能空白”,释放伞兵部队从事更高价值的任务。拉达克侦察兵、锡金侦察兵、阿鲁纳恰尔侦察兵等联队,都招募的是本地擅长高海拔地形的拉达克人、锡金人、门巴人和珞巴人等战士,具备高海拔作战特性。拉达克侦察兵联队在短短十年间从1个营扩充到5个营。这些都挤占了SFF的职能。

其次在内部,SFF的募兵可能也存在一些问题。一是兵源不足:SFF招募的兵员主要来自藏南、拉达克以及北阿坎德邦、喜马偕尔邦的流亡藏人群体,但该群体在不断流失。印政府多年以来一直拒绝给他们发放印度身份证与护照,并在经济活动上有各种限制,以实现其政治目的和限制该群体的就业去向,这使得他们大量选择移民海外。包括BBC和半岛电视台在内的诸多国际媒体对此都有专题报道。而其他族裔的边民并不愿或者印政府不允许加入该部队(也有报道称印招募廓尔喀人加入)。加上各个边境地区经济发展带来的地方优质就业岗位增多,使得入伍不再有那么大的吸引力。

二是SFF存在隐形的晋升天花板,由于印度政府对这一特殊群体的提防,藏人干部在SFF系统最高只能升至连长或营副职(例如文章开头提到的那个尼玛旦增,直至51岁被炸死时依旧只是连长),营长和机关的一把手岗位被印军方刻意以其他主要族裔担任。

长此以往,SFF的募兵人力池下降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SFF还能维持现在7个营的规模兴许已是万幸了。或许未来某一天印度军方会直接将招不到人的SFF直接整编进其它特战单位。但对于读到这篇文章的中国读者来说,只需要放平心态,笑看这支“流亡武装”的消亡即可。

本文转载自“梦回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