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唐纳德·特朗普总统高调宣布美军“为正义和自由”之名擒获委内瑞拉总统马杜罗之后,国际社会震惊于这一事件的突如其来。表面上,这无疑是对俄罗斯总统普京的有力一击——毕竟马杜罗与普京有着密切的战略同盟关系。然而,仔细剖析这一事态发展,对普京来说,这或许并非是失败的一天,而是为其扩张主义和权力观提供新契机的战略性胜利。

冷战的幽灵与世界秩序的坍塌

自二战结束以来,国际社会在战争废墟中建立起一个以法律、人权与多边合作为基础的世界秩序。虽然这一秩序从未完善,也屡屡被最强大的国家破坏,但它至少提供了一种合作、协商乃至正义的希望——这是战后国际主义的理念核心。

如今,美国以军事手段绑架一个主权国家、尽管该国家领导人合法性本就存在争议,却绕过国际机构、无视主权神圣、漠视程序公正,这种行为更接近于冷战时期的大国殖民逻辑,而不是后冷战世界所推崇的合作价值观。特朗普政府以“重建民主”为名,实则实行赤裸裸的资源掠夺与霸权扩张;对从苏联到今日俄罗斯始终赞同“强权划分势力范围”的普京来说,美国这样的举动等于默认了他的世界图景。

换言之,美国此次行为不是破坏了普京的战略平衡,而是在无意之间提供了“正当化”其行为的新模板。

普京的世界观与特朗普的“唐罗主义”

普京多年在国际舞台上以重建帝国与俄罗斯势力范围为己任,其军事介入乌克兰、格鲁吉亚、叙利亚,皆是在挑战后冷战自由主义秩序的合法性。他的言辞中一贯蔑视西方制度、质疑多边组织的权威,并不断试图使国家行为重新回归冷战逻辑——政治权力由核武、武力和资源控制决定,而非自由选举与国际法的判定。

令人惊异的是,特朗普在接管委内瑞拉的言辞和方式上,不仅没有给普京带来道义压力,反而成为了普京最强力的盟友——不是地缘联盟上的,而是理念与手段上的认可。特朗普把石油资源视为战争战利品、公然谈论对外国的“管理”,这种“唐罗主义”即是对门罗主义的极端化改写,与普京的势力范围观不谋而合。

于是,两个看似对立的大国领袖,却共享一种极为相似的世界图景:国际法是拖累,主权只是工具,资源是最终目的,而“管理”与“接管”是国际事务中正常的霸主行为。

权力的“协同效应”:普京在欧洲更大胆了

正因为特朗普行动所釋放出的全球秩序解构信号,使普京拥有更大的战略空间。在特朗普时代,欧美同盟体系逐渐松动,美国对北约距于冷淡,对乌克兰施压不断,这一系列动作正在刺激普京提高对欧洲的试探力度。

当世界看到美国能在加勒比“接管一个国家”而国际社会无动于衷时,俄罗斯对接管顿巴斯甚至整个乌克兰的野心也变得更易于实现。更深层的“协同效应”也正在形成——北京也正在观望,并从这种权力现实主义中汲取教训。对于日后是否会动手控制台湾,中国将权衡这类行动在全球可能面临的“惩罚”与“奖励”。而眼下,美国亲自示范了后者远多于前者。

国际秩序的丧钟,响在加拉加斯

特朗普的“接管委内瑞拉”行动,是世界秩序衰落的明证。不因为它形式之激进,而是它揭示出所谓“基于规则”的国际体系,其根基已经摇摇欲坠。当西方国家自身放弃这些规则,一种新的现实主义混乱秩序便已登场。

在这个新秩序里,联合国、海牙、日内瓦不再是国际社会的道德高地与规则制定者;取而代之的是克里姆林宫、白宫之间密室协商的势力交换。“强者”的价值观再度占据中心,20世纪前半叶主导世界政治的帝国治理逻辑被洗去膘脂、重新推出。

对普京而言,这是战略加分。他不需要一位马杜罗,因为制度更替只涉及代理人,而不损其基本目标——让世界臣服于“势力范围”的原则。他甚至无需发声,只需微笑着看着特朗普完成他的部分工作。

两只靴子,步履一致

俄罗斯有句谚语:“两只靴子,好成双。”这句俗语用来形容特朗普与普京,在此是再贴切不过。他们同样藐视多边主义、挖掘资源为先,在国际政治中以硬权力为出发点;更重要的是,他们都在亲手拆解那个他们声称不屑一顾的世界秩序,并在瓦砾之中争夺属于自己的“新帝国”。

所以,美国接管委内瑞拉,不是普京的失败,而是又一双靴子踏实地落在了他一直梦想的、现实主义新世界地图之上。对普京而言,这是机会的打响号角,不是失守的哀悼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