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孙梅欣 编辑/张广凯）

从家族内斗到公开重组，随着近期方大炭素宣布终止参与“杉杉系”合并重组，这家百亿知名企业的重组之路再起波澜。

在杉杉集团即将确定新一轮重整结果之际，方大炭素元旦刚过就发布公告，宣布终止参与杉杉集团及其全资子公司宁波朋泽贸易有限公司的实质合并重整。

这意味着，刚刚在去年11月宣布参与到杉杉集团重组的这家新材料企业，也退出了重组“战局”。

公开宣布退出，方大炭素的损失也不小。公司在公告中称，方大炭素按照杉杉集团管理人发布的公告要求，缴纳了5000万元的尽职调查保证金，开展尽职调查，并和杉杉集团管理人进行了尽调内容、标的资产估值等一系列关键事项进行了沟通，可以说花了时间也出了力。

但最终，方大炭素认为“尽职调查时间短，尽职调查不充分，无法对标的资产做出合理价值判断”，结合整合后的风险因素审慎评估，最终决定终止参与杉杉系的实质合并和重整。

虽然直到今年1月才宣布退出，但早前已有消息称，在2025年12月杉杉集团第二轮意向投资人述标之前，方大炭素就已经退出。当时一同退出的，还有湖南盐业集团、天齐锂业等竞标企业。

需要提到的是，方大炭素宣布退出之后，公司股价反倒出现一波上涨，在新年开盘首日股价微调之后，从1月6日开始连续三个交易日上涨，股价从1月5日收盘的5.69元/股，上涨至1月8日收盘的5.92元/股。杉杉股份则相对平稳，似乎也并未因方大炭素的退出，受到太大的影响。

方大炭素的退出，也让“杉杉系”近年来一系列的纷争、重组和波澜再添戏剧性。这家从“国内服装第一股”到锂电龙头的企业，最终将在重组后花落谁家，如今又再起悬念。

“抓马”的重整招募

需要说明的是，虽然在大多数国人的记忆中，杉杉系还保留着在上世纪90年代风靡全国的西装服饰品牌形象，但实际上杉杉股份早在2020年就出售了“杉杉品牌”，将服装业务彻底剥离。其如今的核心业务，是新能源领域的锂电材料产业。

因此，眼下面临破产重组的杉杉集团，对其投资人的招募，也面向新能源领域企业。

实际上，这已经是杉杉集团启动的第二轮投资人招募。2025年3月，宁波市鄞州法院裁定对杉杉集团及其全资子公司宁波朋泽贸易有限公司进行实质合并重整后，在去年6月就正式对外公开招募重整投资人公告。

根据《21世纪经济报道》等媒体披露，杉杉集团自身负债约500亿元，整个“杉杉系”的牵连债务可能超过800亿元，因此对于参与重整投资人的招募，既需要金融技巧，也需要投资人具备较强的资源整合能力。

可以说，虽然杉杉集团资产仍有巨大价值，诸多投资人也看中了这一“香饽饽”，但不论是杉杉系企业本身快速由盛转衰的“塌方”，还是重组之后招募投资人进场的过程，都颇具戏剧性。

在首轮招募经历数月竞标、尽调之后，2025年10月21日杉杉集团重整案进入债权人投票环节之际，却出现了重大波折。

当时由“中国民营船王”任元林旗下新扬子商贸牵头，联合TCL产投、东方资管等组成投资联合体，计划以32.84亿元对价，获得杉杉股份23.36%股权。

但该联合体刚中标没多久，就被“盟友”告了。该中标联合体成员企业中的赛科迈先进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由于在未经其允许的情况下被排除了重组投资人资格，随即向负责审理推进重组的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对投资人资格提出异议。

去年11月7日，杉杉股份正式公告首轮重组未经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重整投资协议已依法解除，并重启了第二轮投资人招募。

方大炭素正是在第二轮招募中入局的企业。除了方大炭素之外，还有包括中国宝安—贝特瑞联合体、安徽皖维集团—安徽海螺集团联合体、永荣控股—TCL科技联合体、翰博控股—京东方—TCL科技联合体等12组意向投资人人报名，涉及企业超过20家。

不过包括方大炭素在内的5组企业选择在述标之前放弃，也让杉杉集团的重组结果再生疑窦。

创始人去世3年，杉杉元气大伤

虽然大部分人已经分不清杉杉集团的主要业务方向，但让人印象深刻的，则是从2023年2月公司创始人郑永刚突发心脏病去世之后，他的儿子郑驹和郑永刚第三任妻子周婷之间，所展开的旷日持久的切控制权之争。

这场被外界视为“继母与太子”之间的股权争夺，在2024年11月周婷当选杉杉股份董事会董事长、郑驹从董事长转任副董事长的决议公告之后，落下帷幕。

虽然人们一度认为财经新闻主播出身的周婷是这场家族内斗的赢家，但实际上交到她手上的杉杉系企业，已经是个“烫手山芋”。

郑永刚在世时，“杉杉系”的“高杠杆”扩张方式尚能通过企业家的信任背书维持。在他去世之后公开的家族内斗，使得企业内部、合作方、银行和市场面都对这家企业产生了信任危机。

这其中具体的呈现，便是部分银行抽贷令“杉杉系”出现流动性危机。与此同时，市场层面的下行，以及杉杉控股涉嫌规避要约收购义务还被证监会立案调查，都让这家企业的危机集中爆发。

到2024年8月，杉杉集团逾期贷款利息就接近1200万元。到周婷正式接手杉杉股份后不久的2025年1月，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行、宁波鄞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穿支行、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等多家银行，便牵头向法院申请对杉杉集团进行重整。

公开信息显示，到2025年9月29日，经审查确定的杉杉集团及子公司宁波朋泽债权合计达335.5亿元，仅短债缺口就达53亿元，另有暂缓确定债权84.39亿元。

而杉杉体系上市公司的股权也早已被冻结。杉杉股份2025年12月12日的公告显示，在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大股东杉杉集团部分股份解除冻结的情况下，杉杉集团累计轮后冻结股份数量为4.444亿股，占杉杉集团持有杉杉股份公司股份总数的138.76%，占公司总股本的19.76%。

杉杉集团直接持有杉杉股份14.24%的股比，并通过宁波朋泽茂贸易有限公司间接持股9.13%，合计在杉杉股份持股23.37%。

这也是杉杉集团在重组过程中，最具有价值的资产之一。除此之外，杉杉集团所持有的徽商银行股权、锦州永杉锂业股权以及各类不动产和应收款项等资产，也是吸引各类投资人参与重组竞标重要的原因。

实际上，即便集团遭遇危机之下，杉杉股份2025年的业绩甚至有所好转。根据发布的2025年三季报显示，到去年9月末，公司营收49.5亿元，同比增长10.91%；利润总额1.29亿元，同比大涨193.69%；归属上市公司股东净利润7628.9万元，同比暴增1253.04%，出现大幅度攀升。

在去年的中报中杉杉股份就表示，公司上半年在偏光行业需求增长的背景下，公司的OLED 偏光片、车载用偏光片等高附加值产品实现稳定出货，负极材料业务实现销量与盈利水平的同比提升。

同时上半年杉杉股份的人造石墨负极材料产量，仍然高居行业市场榜首，也对业绩提升形成推动。

可以说，虽然“杉杉系”整体仍然巨大的债务危机，但企业自身核心业务的基底，为引入投资人进场重组提供了吸引力。

虽然陆续有竞标投资人的退出给杉杉集团的重组带来波澜，但随着杉杉重组中标结果即将公布，或许这家曾从服装行业转型而来的新能源企业，能获得新的生存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