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境抓捕与国家霸权:一次对国际秩序与美国宪政的双重践踏
撰文:雅礼学人
2026年1月4日星期日
一、主权、武力与豁免权:国际法三大基石遭公然破坏
美国在凌晨对加拉加斯发动空袭并试图抓捕马杜罗的行径,已成为国际法领域的“反面教材”,三条核心原则被公然践踏。
首先,主权平等原则形同虚设。《联合国宪章》明确保障国家主权与领土完整不受侵犯。美国未经委内瑞拉同意,派遣武装力量跨境抓捕他国元首,其本质被古巴总统评价为“国家恐怖主义行径”。美方虽试图以“马杜罗不合法”辩解,但一国政权的合法性属内政范畴。即便涉及严重犯罪,外部军事干预也必须获得联合国安理会授权。美国不仅未获授权,甚至未曾提出申请便直接动武,彻底突破了国际法底线。
其次,禁止单边使用武力的铁律被无视。国际法仅允许两种合法动武情形:自卫或安理会授权。然而,民主党众议员莫尔顿明确指出“委内瑞拉对美国没有迫在眉睫的威胁”,美国也拿不出任何遭受委内瑞拉攻击的证据。其所谓“保护执行逮捕令人员”的说法,不过是为侵略行径寻找借口。法国当局直接点破:此举违背了国际法“不使用武力”的根本原则。
最后,国家元首豁免权被公然否定。即便马杜罗存在涉毒嫌疑,作为在职国家元首,他依法享有国际法赋予的豁免权。未经其本国同意,任何外国均无权直接实施抓捕。美国曾多次利用“元首豁免”原则保护本国官员,如今却奉行双重标准,这种操作引发国际社会哗然。巴西总统卢拉直言,此举“树立了极其危险的先例”。
二、战争权力与总统越权:美国宪法分权机制的又一次溃败
围绕战争权力的“百年宪政拉锯战”,在此次事件中被演变为“总统独断”,特朗普越权的证据确凿无疑。
其一,国会授权的硬性要求被刻意绕开。美国宪法第一条第八款明确将宣战权赋予国会,相关法律也规定总统动用武力必须满足“宣战、明确立法授权或国家紧急状态”三项条件之一。然而,根据路透社等媒体报道,此次行动“国会事先并未被告知”。既不存在宣战状态,也无专项授权法案,更无“委内瑞拉攻击美国”的紧急状况。连共和党议员迈克・李起初也质疑行动“缺乏宪法辩护”,其后才在国务卿鲁比奥的游说下改口。
其二,“固有权力”论成为越权的遮羞布。行政部门声称总统拥有采取行动的“固有权力”,但历史判例早已为其划清界限:1863年“战利品案”认可的是总统应对内部叛乱或入侵的权力;1936年“柯蒂斯・莱特公司案”所定义的“固有权力”也仅限于对外政策范畴,绝不涵盖跨境抓捕他国元首。特朗普在2025年下令袭击伊朗核设施已属越权,此次行动更是变本加厉。民主党众议员莫尔顿直接戳穿:“这是鲁莽的政权更迭,是伊拉克2.0”,毫无宪法依据。
其三,两党分歧暴露出行动合法性的根本缺失。事件清晰呈现了依党派划线的对立局面:共和党通过内部沟通统一口径,民主党则坚决反对。甚至连欧盟等盟友也公开呼吁“尊重国际法”。这种完全依赖党派立场来辩护的“合法性”,恰恰证明行动本身违反了宪法的分权制衡原则。特朗普以“这些人软弱、愚蠢”回应质疑,更凸显其无视宪政约束的霸权心态。
三、指控背后的政治算计:漏洞百出的 “法律” 外衣
美国司法部提出的 “毒品恐怖主义阴谋” 等四项指控,看似严重,实则证据与逻辑均硬伤累累。
首先,核心证据严重不足。这些指控最早可追溯至 2020 年,此次仅是 “补充起诉书”,新增马杜罗妻子为被告。然而,《纽约时报》等媒体指出,“尚无任何证据表明马杜罗直接指挥了毒品走私活动”。更为矛盾的是,美国缉毒署(DEA)发布的《国家毒品威胁评估》显示,美国面临的最严重毒品威胁来自墨西哥的芬太尼,委内瑞拉仅是可卡因运输的 “小规模过境环节”,与指控所称的 “大规模毒品恐怖主义” 相去甚远。
其次,“持有机枪及破坏性装置” 相关指控纯属无稽之谈,既无事实支撑,更违背基本法理。其一,证据链完全缺失。美国司法部自 2020 年首次起诉以来,始终未能公开任何能证明马杜罗个人持有或密谋持有相关武器的实质性证据 —— 既无武器实物、交易记录,也无目击证词或可靠监控资料。反观委内瑞拉方面,马杜罗多次强调本国拥有合法的国防体系和治安防控机制,国家领导人的安保配置完全符合国际法及委内瑞拉国内法律规定,所谓 “非法持有破坏性装置” 的指控纯属凭空捏造。其二,指控混淆 “国家权力” 与 “个人行为” 的界限。作为主权国家元首,马杜罗的相关安保措施由委内瑞拉政府依法部署,所涉武器装备均为国家公权力范畴的合法配置,而非个人持有。美国将国家层面的合法防务行为歪曲为 “个人犯罪”,本质上是对国家主权的无视,更是对法律概念的恶意滥用。其三,美方指控存在明显的双重标准与历史前科。美国曾以 “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为借口入侵伊拉克,最终证实该指控纯属谎言;此次针对马杜罗的武器指控,与当年的虚假宣传如出一辙。马杜罗在新年采访中直接戳穿:“他们无法指控我们拥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核导弹或化学武器,就捏造了这项指控,其虚假性与当年伊拉克战争的借口别无二致”。更具讽刺意味的是,美方曾在委内瑞拉反对派瓜伊多的幕僚长家中查获步枪和手榴弹,却对这一明确的非法武器持有行为视而不见,反而将莫须有的罪名强加于合法总统身上,其选择性执法的政治目的昭然若揭。
再次,指控逻辑自相矛盾。美方一方面宣称此为 “执法行动”,依据是毒品犯罪起诉书;另一方面,特朗普却公然表示要 “接管委内瑞拉”、“拿回石油利益”。美国东北大学教授杰里米・保罗一针见血:“你不能一边说这是执法行动,一边说要管理这个国家,根本说不通。” 这种 “执法” 与 “政权更迭” 意图的矛盾表述,暴露了指控仅为借口,真实目的在于地缘政治与资源利益。
最后,指控标准存在赤裸裸的双重标准。美方将委内瑞拉的 “太阳集团” 列为 “外国恐怖组织”,但专家指出,该集团实质是 “涉嫌贩毒的高级军官集合”,并非有严密纲领的恐怖组织。极具讽刺意味的是,洪都拉斯前总统埃尔南德斯因类似贩毒罪名被美国判处 45 年监禁,却于去年底被特朗普赦免。同是 “贩毒指控”,一人被重判,一人获特赦,足以说明美方指控的政治性远高于法律性。针对马杜罗的四项罪名,更像是为其量身定做的 “欲加之罪”。
注:本文参考了《国会山报》等媒体的部分观点